萤火尘曦

大家去看看今日有雨那篇文好不好,那篇可好了!
雷安是信仰,创作不死!

(封面是露露的皇骑雷安(*´﹃`*))

《灰烬》书评

最近看完了雷安的《灰烬》,心堵了好几天www

最深的感触就是,发现原来真正的悲剧的不是什么爱而不得,生离死别,而是都努力了,安迷修努力抗争过了,雷狮努力补偿了,可没有人逃出命运,他们在一起了,但是很破碎。。。

没有人逃得出命运。安迷修被毁了,他不甘又无奈地接受了自己要和加害者过一辈子的事实;雷狮一辈子活在悔恨里,追忆着从前那个少年,最终只好放下念想作罢。

雷狮没有逃出他性格的命运。他把爱跟性混淆,把占有当做保护,直到毁了自己的爱人才幡然醒悟,但一切都来不及了。雷狮在里面是个恶人,但同时也是个不懂爱最终也没能幸福的可怜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算他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吧。

安迷修没有逃出他身份的命运。在不公平的AO社会中,他逃出了孤儿院,但没有逃出雷狮的掌心,逃出来就被抓回去受到了更过分的对待,连用死亡逃离也失败了,最后甚至自己的孩子都没有逃出分化成O的命运。(疲惫绝望的安迷修最后的心愿就是孩子不是OMEGA)这种命运在他这里已经接近于诅咒了。其实雷狮应该算是比较好的A,也愿意去考虑安迷修,前提是安迷修作为他的OMEGA乖乖的,(这个是AO社会的普遍认知,要是安迷修早点接受雷狮应该会迎来一个不错的结局)可他是安迷修啊,他怎么会屈服,而且雷狮是加害者,纵使有温情在,但主动让步或者爱上加害者,说什么都太屈辱了,于是硬碰硬,结局碎了一地。安迷修没有错,可世界的错都让他一个人给承担了。。。

悲剧莫过于回不去的明天和等不到的未来。

每次一想到,要是雷狮在最开始遇到安迷修时没有那么多锋芒和暴力,他们会不会圆满。可就像雷狮说的,哪有什么如果。每次一想到,他们两人各自理想的未来,永远不会来了,永远等不到了,就会想到过去种种的如果,如此循环,潸然泪下www

(果然,一谈论到命运,就会有莫大的哀伤www)

第一次试一下做小动画,其实挺破的,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

做个乐呵,大家也看个乐呵,问题一大堆,不必指出来了~( ̄▽ ̄~)~

【雷安】当白玫瑰凋谢之时

*来自港老板的约稿,字数4k @是港不是巷 

*连环杀人犯雷×侦探安

 *有微量血腥和心理变态描写,不适者及时退出,雷挺疯批的。。。

 

       午夜的监狱如死一般寂静,只有走道里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夹杂着电流微弱的滋滋声。男人自从入狱后睡眠一直很浅,他听到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正想起身查明情况,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猩红色眼睛。那眼睛的主人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手扼住男人的咽喉把他拖下床,闯入的陌生人手劲大得像怪物,疼痛感和窒息感让他彻底清醒,剧烈咳嗽起来。入侵者骑坐在他身上,压制住他各种本能的反抗,借着走道微弱的光,他看清了对方紫黑色的头发和囚服胸前口袋上别着两只干枯的玫瑰花。

       玫瑰花彻底枯黄衰败,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凭着这标志性的特征,犯人认出这是今天新进来的无期徒刑犯——雷狮。雷狮因连环杀人而入狱,但因为是自首而免于死刑。囚犯们原本都以为这连环杀人犯长得多凶神恶煞,结果来了一看却发现是个俊俏的帅小伙,只是他似乎带着某种忧郁的气质,时不时拿出两只干枯的玫瑰,久久对视,露出瘆人的笑容;平时,就把它们别在胸口,时不时用手指小心摩挲着。

       这里关押着各种重刑犯,弱肉强食、唯利是图是这里的生存准则,拿钱买通狱警去整看不爽的人也是常有的事,但男人实在没想通,他到底哪里惹到雷狮了。

    “疯子……”男人呼吸急促,艰难地骂道。

       雷狮手上的动作一滞,可随即从袖子里掏出银色的小刀高高举起,刀刃反着寒冷,他露出如刀子般尖锐的獠牙,眼睛红得像一只快要暴走的野兽。

    “就你,就你……你也配这样叫我?”愤怒升到了极点,雷狮的声音带着不可一世的狂气,却无法克制地颤抖着,“只有安迷修能叫我疯子!你算什么?”

       是啊,他的安迷修,又强大,又聪明,怎么会,怎么会被这种没有还手之力的弱鸡给……

       那天的天气明明那么好,他和安迷修约定好在商业街的老地方碰头,他明明答应自己处理好工作马上就过来,可结果居然是自己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安迷修,最后在电器店里电视播放的新闻节目中看到安迷修被歹徒捅了数刀,下方滚动的字幕血淋淋地刺痛了雷狮——“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那日的光景历历在目,雷狮的血在沸腾,神经在叫嚣,他无法控制自己,那种快感又找上了自己,甚至比以往都要强烈,但唯独这次他也不想控制自己。雷狮冷眼看向身下人,毫不犹豫地割开了男人的喉咙。

 

 

       切断的一节节手臂旁绘着血色的花,大肠小肠从肚中扯出缠绕着毫无血色的裸体,精致的面容披散着长发被挖去了眼珠子,安迷修看向铺满桌面的照片,不禁唏嘘。这些照片都是近几个月的连环杀人犯所为,受害者都是长相漂亮的年轻人,现场戏剧化般凄美,手段却残忍至极,让警方深恶痛绝又摸不着头脑。警方在一番调查后依旧束手无策,最终找到了业界鼎鼎有名的侦探安迷修,希望他能协助警方抓住这个恶魔般的杀人犯,安迷修自然不会放任这样嗜血的魔鬼不管,迅速展开了侦察。

       与此同时,他不知道,在市区高级公馆的顶楼公寓内,带着兜帽的紫眸青年窝在自己的书房,几个硕大的液晶显示屏在黑洞洞的房间里闪着无机质的白光,青年手指头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排排的图像和文字资料。

      “安迷修啊,不错的名字。”他咧嘴一笑,将叼在嘴里的烟头掐灭,玩味地看向屏幕中男人的证件照,是符合自己胃口的长相。他早就查到警方找了侦探在找他,他们一定没有想到连环杀人犯还是一名黑客,原本他就在找下一个猎物,安迷修的出现正好可以让自己一举两得。

       雷狮又感觉到了那种血脉喷张的感觉,他把牙齿磨得咯吱作响才抑制住理智的崩坏——无论如何,他都得先跟侦探先生见一面,打个招呼,毕竟,他长得那样好看……

       自己肯定是哪里坏掉了。雷狮从小就知道,他所寻找的刺激和快乐不是一般生物可以承受的。他只不过想永远地和自己的小狗在一起,回过神来,白色的小狗倒在一片血泊中,自己手上的刀子沾着它的血。他只不过想为这片美丽的田野增添更多的美丽,回过神来,冲天的火光侵蚀着田野,自己手上握着冒着烟的火把。

       雷狮也尝试过控制,尝试过忍耐,尝试过做个正常人,可长时间的压抑带来的是物极必反的爆发,破坏带来的快感来得更猛烈,更不受控制,像毒品一样将他迷得神魂颠倒。内心的挫败和麻木让他的行为愈加放纵,久而久之,他明白了——死亡是永恒,只有死物是美丽的。于是,他开始杀人,那些美丽的人可以在自己的手下走向永恒,这是多么至高无上的荣幸啊!纵使雷狮偶尔良知回笼,没有完全放弃与这种疯狂做对抗,但他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歉意与愧疚——那是美丽之物的宿命。

 

      “咔嚓。”安迷修站在商业街的街角,突然听见照相机的声音,敏锐的听觉让他立马回过头,一个镜头径直怼在他脸上,他被惊得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先生,不要这样紧张。”镜头略微移开,露出了男人嬉笑着的半张脸。“我叫雷狮,是一名摄影师。”

       他递给对方一张名片,继续为刚刚唐突的行为做着解释:“我看先生长得好看,一个没忍住,职业病上来了。”

       噢,多么美丽的脸庞,比冰冷僵硬屏幕中的更有人的温度和肉感,更,令人着迷。同时,雷狮还感受到了一些从其他俊男美女身上从未感受到的东西。

      “在下安迷修。”被夸好看的棕发男子腼腆地笑着,他不习惯这样明目张胆的夸奖,往日落落大方的举止竟有些局促害羞起来,“我的工作……比较私密,不太擅长……面对镜头……”

      “我平时拍模特比较多,不过最近接了新活,在这里拍一些街景。”摄影师并没有过问安迷修的职业,只是晃了晃手上的照相机,“这是难得的眼缘,安先生要是不介意,我给你再照几张,改日打出来给你。”

       安迷修打量着对方,对方身材高挑修长,普普通通的卫衣和夹克被他穿出了一种时尚感,黑色的摄影包看起来沉甸甸的,他发亮的黑发梳得整整齐齐,漂亮的紫眼睛认真注视着自己,好似真诚的邀请。自称摄影师的男人和善地笑着,文质彬彬,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安迷修今天来这里是来调查案发现场的,但离场地还有好长一段路,他不是很想拒绝对方的好意,便答应了。

       安迷修不会摆什么姿势,雷狮就给他抓拍,他们一路就这样随意地拍着,也聊了一会儿天。期间,雷狮把包里的杂志拿出来给安迷修看,指着上面漂亮的模特洋洋得意地告诉安迷修这些都是自己的作品。安迷修难得兴致勃勃地看起自己不大了解的领域,却在一张红裙美女的照片上,沉下了脸——这个姑娘是前两周的受害者。美丽的小姐笑得如此自信美丽,她原本应该有美好的前途……安迷修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最近这一带不安全,你多加小心,雷狮先生。”安迷修跟雷狮在路口分别,同时嘱托道。他故意在距离案发现场的上上个路口告别,就是怕对方跟着自己,怕自己的工作吓着这位年轻人。

       对方表情一滞,但立即回笑道:“你也是呀,安先生。”

 

       这是什么感觉?雷狮不知道,但他好像找到了另外一种永恒的美丽——跟这个人一起生活下去,跟这个人一起走向生命的终点。真真切切接触安迷修后,雷狮的感觉跟那日在电脑上看他完全不一样。安迷修的绿眼睛润润的,宛如魔法森林里的小鹿;安迷修的声线温和爽朗,宛如无人岛拍打着细沙的海浪——雷狮第一次这样执着于活物,死亡不适合安迷修,安迷修比死亡更加永恒和美丽。

       雷狮仿佛看到了救赎。

       他的安迷修那样聪明,一定可以找到他!

       找到我,来终结我罪恶的生命吧,安迷修。你会带着我走向永恒,不是吗?只有你有这个资格,我美丽又聪明的安迷修。

       他的安迷修那样温柔,一定可以包容他!

       爱上我,来安抚我受伤的灵魂吧,安迷修。你会带我走向美丽的未来,不是吗?只有你有这个能力,我强大又温柔的安迷修。

       无论是哪种,都是雷狮欣然向往的未来。

 

       可能是因为两人的工作地点非常接近,安迷修最近时不时会遇到这位摄影师,他们总是会攀谈一路再分开,好似相处了很久的朋友。

       安迷修站在街口等着红灯,但他仍想着案子,大脑在飞速运转。这太奇怪了!自己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收集到的线索马上要连成线,但总在关键处断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像是有人……故意藏起来一样……

      “安迷修?”肩膀被人拍住,安迷修回过神,扭头一看,发现是雷狮。雷狮将一个鼓鼓的信封塞给了对方,“你的照片,我打好了。”

      “谢谢你,雷狮。”安迷修欣喜地打开信封,雷狮则站在他身边像个期待着表扬的小孩。

     “安迷修,你是怎么想我的?”雷狮其实非常在意安迷修对自己的看法,他早就想问了。

     “又有才华,又……好看。”果然不太习惯坦然地夸人,翻看完照片的安迷修看了看身边人精致的面容,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可脸颊上的羞红还是被雷狮看到了。

       真可爱。他的安迷修果然没让他失望。

     “那那个连环杀人犯呢?”雷狮又问道。最近这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恐,雷狮很好奇安迷修的态度。

       安迷修放松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几乎咬牙切齿:“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最好能去自首。”

       雷狮的眼底流转过一丝兴奋。

       看呀,他的安迷修对他多上心!

       他一定可以抓住自己。

       然后,拯救自己。

 

       次日,雷狮出地铁口时就看到了安迷修,他拿着两只白玫瑰,仿佛在等人,看到乘着电梯上来的雷狮,他的眼睛亮了。安迷修冲雷狮跑来,将手上的花束递给雷狮:“路上有卖花的小贩,感觉挺合适你的,顺便就买了……”

       噢,说谎,你明明是特意去的,还挑了很久。雷狮望向安迷修红红的面庞,一秒读破了对方的微表情。

     “希望你可以喜,雷狮?”安迷修还没说完,雷狮就紧紧抱住了对方。

看吧,安迷修绝对可以拯救自己。

 

       可没想到,他的安迷修竟是这样的结局……安迷修的家人为他收拾遗物时,雷狮以朋友的身份也在场,他看到他给安迷修拍的照片被整整齐齐地放在工作室的桌子上时,突然觉得自己一切的追求都失去了意义,永生也是,美丽也是——往日沸腾的暴虐血液现在就如一滩死水,他再也没有杀人的动力了。

       他精心呵护的白玫瑰也在花瓶中干枯衰败,回过神来,雷狮发现自己站在警察局门口。

 

 

       回忆如泉涌,刀子如雨点般落下,身下人扭曲着挣扎,雷狮在狂笑。周围的犯人不会在意这刺耳的尖叫声,半夜遭到暴力不是什么罕见事,这叫声像是给雷狮打了一针兴奋剂,他念着安迷修的名字,眼睛发红发酸,已经有一些乏力的手反而加快了速度。

       末了,那个施暴于安迷修的凶手奄奄一息。血流了一地,又溅开数米,肚子里各种器官都淌在外面,雷狮最后鄙夷地看了对方一眼,觉得自己如此艺术的杀人手法用在这种人身上简直是浪费。筋疲力尽的雷狮仰天躺倒在地,嫌弃归嫌弃,但他同时也心满意足。雷狮很庆幸最后一次杀人是与安迷修有关,好像这样就与安迷修产生了某种联系——一种生与死都不能分开的联系。

       枯黄的白玫瑰在雷狮刚刚剧烈的动作中凋零飘散了一地,他装在裤子口袋里的安迷修的照片也在刚刚躺倒翻身的过程中落了一地,关于安迷修的一切都慢慢地被鲜血浸湿,在血色中模糊。

       雷狮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出神,没有愤怒,没有悲伤,这个杀人如麻的恶魔现在宛如一具快要破碎的空壳。许久,他才意识到眼角的液体不是什么粘上去的血液,而是自己的眼泪,正在滚烫地流动着。

       他会念安迷修一辈子,可自己的救赎永远不会来了。

 


最近的一点感受

写我所想,写我所爱。

用痛苦的灵魂享受生命的欢愉。

【雷安】送别

*王爷官员雷×卖菜船夫安,古代背景,内容如题

*BGM:送别(郑闯/夏小桐)是改编的特别好听的李叔同的《送别》,强推,请务必结合本文听一下!

*突发灵感,虽然古风但挺萌的,字数4k



      江南水系发达,河网密布,岸上略窄的石板路上商铺鳞次栉比,宽阔的河面上船只来来往往,岸边停着一排船只叫卖着新鲜的蔬菜和水产,实着是一片人美景美的鱼米之乡,因此当年雷狮从京城被皇上——也就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哥哥,调至江南治理当地民生时,他没有任何心生不满。即使知道对方是忌惮他的能力和势力,所以才将他调离京城,雷狮也只是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甚至在收到文书的第二天就立马动身了,这比规定的日子早了数十天。毕竟,没什么比飞出这压抑的宫墙更畅快的事情了!

       雷狮一直想去一次江南,他对江南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自己跟随先皇去江南微服私访的时候。印象里,江南的空气中是青草的芳香和糕点的甜香,楼阁中传来评弹,河面上飘来船歌,桃花中、杨柳中,江南的人儿撑着油纸伞娇小玲珑又亭亭玉立,这一片欣欣向荣的青绿色不知给活在高大红色宫墙内的小雷狮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震撼。提前到达江南的雷狮并没有告知当地官府,而是以一个旅人的身份在江南游玩了多日。当然,他在游玩的过程中,趁机还调查了一下民情。

 

       一日早晨,雷狮终于结束了游历,乘着船前往自己府上,船夫在船尾慢慢摇着橹,他在船头随意坐着品着小酒。这里,没人会说他的坐姿不合礼数,他欣赏着岸边肆意生长的柳树,快活地又为自己斟上一小盏。

       这时,雷狮听见不远处传来声声船歌,歌声悠扬,充满着江南人独有的秀气,又焕发着旭日东升的朝气。对面的船只朝自己驶来,雷狮看清了那歌声的主人,船上的棕发青年人穿着素色的粗布衣,正摇着橹忘情歌唱着,而船上载着成堆的萝卜和小葱——这一看便是去赶集的菜农。当青年的船只与自己的船只擦肩而过时,雷狮鬼使神差地唤住了对方。

     “小葱多少钱一斤?”雷狮看了眼青年船头绿油油、水灵灵的菜,视线从下至上扫过对方纤细的手指和又白又嫩的手腕,最后看向对方同样新绿、水汪汪的眼眸。“江南人到底生得水灵又秀丽。”雷狮心里默默感慨。

     青年从歌声里回过神来,意识到是半路出现的客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打量着对方光鲜亮丽的衣着,爽快地回复道:“一文钱一斤,大人。”

       青年看起来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字词中带着浓浓的姑苏味,声音干净又糯糯的,牢牢抓住了雷狮的心窝窝。“这样的声音唱歌难怪好听。”雷狮在心中带着几分欣赏频频点头。同时雷狮感慨于对方的淳朴,尽管看不出自己是王爷,但一看就知道是富家人,可棕发青年并没有占自己便宜——这菜价是他这几日打听下来最低的。对方腼腆地笑着看着他,手指在腹前绕来绕去,青年从未面对过穿着这样华丽的客人,显得有些局促,但这些小动作在雷狮看来可爱极了。

      “给我装几斤吧。”雷狮指向着船头的白萝卜和小葱,示意安迷修打包起来。安迷修手脚麻利,按照黑发客人的吩咐将菜用麻绳捆好装到对方的船上,不一会,船头的蔬菜就少了一半。江南人惊讶于男子买的量,江南的人们习惯一点一点买菜,通常不会买那么多,那黑发男子口音听起来也不像是本地人,估计是从北方来到。

       “大人,菜拿好呀。路上小心。”他跳回自己的船上,不害意思地挠挠脸,还是补充了一句,“欢迎来到江南。”

       “你……叫什么名字?”棕发青年笑着时如杨柳般绿盈盈的眼睛漾着波光粼粼的水色,深深地吸引了雷狮,他从未在宫内见过如此美丽的人儿,下意识地问了对方的名字。

      “在下安迷修。”江南人大大方方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朝对方挥了挥手,摇着船便离开了,平静的河面留下一道荡开的水波。

     “安迷修……”雷狮将对方的名字喃喃了好几遍,像一颗嚼不烂的麦芽糖,越嚼那甜味越在口腔中散开,直抵心窝。他看向船头刚刚从安迷修那里买来的菜,忽然像是从梦里醒来一样惊讶,自己只是想询问一下菜价,怎么就买了呢!雷狮捏了捏紧皱的眉头,既然买了……那就尝尝吧……

 

       自那日以后,安迷修的生意莫名好了起来,隔三岔五就有人成堆成堆地买走自己的蔬菜,如同那日穿着富贵的黑发年轻人一般。安迷修觉得纳闷,但菜能卖出总是好事,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一切都跟那个客人有关,可他无法深究只好作罢,日复一日带着温柔的笑容热情地招待着客人,空闲时哼哼小曲自得其乐。

     “你可真走运!”一日,打包走一堆蔬菜的十来岁小姑娘兴匆匆地对他说,“你的菜很新鲜,我们主子可喜欢吃了!”

     “你们主子?”安迷修诧异道。

     “对呀,雷狮王爷!”姑娘带着几分神气,对于自己侍奉的主子身份尊贵十分得意,“你居然不知道?”

       安迷修挠挠头陪笑着。其实,那个黑发年轻人现在也时不时会来找自己,他的穿着比第一次见面低调了许多,每次来的时候都带着一壶酒。“载上我逛一圈呗,安迷修。”富家人高高在上的语气,没有一丝拒绝的余地,可他叫自己名字的时候稍稍拖长的尾音略微上扬,藏着宠溺和温柔,好似撒娇,让安迷修推脱不了。再者,男子总是不偏不倚地出现在自己休息或收摊时,这让安迷修找不到任何推脱的借口。

      于是,一叶小舟飘在江上,顺着河渠荡漾着,他们一起划过春日金灿灿的油菜花田,一起穿过烟雨连绵的初夏,一起看过秋日丰收时高高堆起的谷堆,一起驶入元宵时节灯火阑珊的灯会。

      黑发紫眸的男人在船头饮着酒,安迷修在船尾摇着橹,他们之间很少说话。安迷修摇船时有哼歌的习惯,有时唱着船歌,雷狮虽慵懒地卧在船头,但他侧耳倾听,沉醉其中;有时哼着调调,雷狮会把酒杯高高举起,吟诵起诗词歌赋,安迷修虽听不懂其中的哲理,但他喜欢男人眼中闪着的光,喜欢从他嘴里吐出的自由和美丽。

       也有这样的时候,男人会叫安迷修坐过来一起喝,安迷修虽不善酒力,但也会陪着雷狮喝几盏,而小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飘在河面上。船只随着水波沉沉浮浮,交杯换盏间,他们之间的只言片语也化在酒中的涟漪里,一并被饮下。有什么情绪在升腾,安迷修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不知是因为摇晃的船只,还是因为顺着喉管滑过温润酒液。

      冥冥之间,一切已经有了联系,可是他们俩之间有着一种莫名的看破不说破的默契,就如安迷修从来没问过雷狮的姓名,就如雷狮从来没要求安迷修把他送至自己府上。

 

       一转眼,已经五年过去了。雷狮收到了来自京城的新文书,这次他要被调至广西。雷狮一边嗤笑自己哥哥那胆小的样子,一边想象要是等时机成熟招兵买马一路打回京城,那窝囊废的表情一定比王位更有意思。这五年,他已经把江南看遍了,没什么恋恋不舍,然而他倒是舍不得一个人——他舍不得安迷修。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春天的傍晚。黄昏中斜阳下,水面浮动着点点金光,安迷修船头的萝卜和小葱也染上了好看的金色,有人在楼上吹笛,春风卷着笛声拂过柳枝,最终散在水天一色的地平线,让安迷修莫名悲伤起来。

       船只突然晃动了一下,安迷修从夕阳落日中回过神,发现雷狮居然站在他的船上。他刚想开口抱怨,雷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瞬即带着如往日一样霸道的语气说道:“你剩下的这些我包了,顺便帮我送到府上吧。”

     “要是不介意也顺路送我一程吧,安迷修?”询问的语气,安迷修感到意外,他看向雷狮,雷狮眼中有一种等待着某种答案的期待。

     “当然。”安迷修用浆抵了一下岸边的青石,船只开始慢慢驶离岸边,向着远方顺流而下。安迷修没有问雷狮的住处,雷狮望着安迷修的背影,轻笑了一下。

       雷狮今天没有带酒,他依旧坐在船头,没有吟诗,也没有欣赏美景,他只是撑着脖子,无言地望着安迷修。余光扫到面前的萝卜和小葱,雷狮无端地笑了,这些在路上能吃多久呢,他能记安迷修记一辈子,可断了这味道,他又要靠什么来思念安迷修呢?

      雷狮今天的种种反常都印证了安迷修这两天听到的坊间传闻——他是真的要走了。安迷修依旧在船尾摇着橹,他望向天边,夕阳火红,雷狮被胧在里面,看不真切,没有原因的,他只觉得眼角酸涩。

       于是,他唱起了一首歌,轻轻的歌声伴着流水的哗哗声,飘向船头注视着自己的黑发人儿。

     “姑苏城外第几春,

        便夜来湖上从相问;

        长洲苑绿到何门,

        那家云楼皆王孙……”

     “寒山隔远钟,野雪不留踪;

        若问何处去,河灯照桥枫;

        山塘十里秀,梅雨正分龙;

        芦苇结舟望君珍重,两处不相送……*”

       这首歌安迷修没给他唱过,雷狮不知不觉合着他的调子,敲击起船舷打着拍子,闭上眼感受着这歌中的千言万语。安迷修的歌声一如既往的温柔,融进那一汪春水,又从涟漪中漾出,带着那个人的模样,流过雷狮的心坎,隐隐作痛,留下时间也无法泯灭的痕迹。

       一曲毕,安迷修将船摇到了雷狮府上,夕阳西沉,两人对视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下船。末了,雷狮还是恋恋不舍地下了船,临走时他将自己腰间的玉佩摘下,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小船晃荡了两下,安迷修还是稳稳地接住了。

     “算是我给的路费,留着吧。”雷狮笑着朝安迷修眨眨眼,好似可以缓解这沉重的氛围,可安迷修却垂下了眼。

       安迷修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碧玉,一言不发,只是点了点头。最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挤出来一个微笑。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笑容,看得雷狮心纠在了一起。

       他们都希望这心照不宣的送别不要那么沉重,不要那么悲伤,可到底只是徒增苦恼……

    “安迷修,下次有机会,我还想坐你的船,听你的歌。”雷狮留下这句话,便挥挥手走向那壮观的雷府大门,仆人们被唤出来提菜,雷狮却渐渐消失在安迷修的视线中。

       雷府的大门缓缓合上,安迷修伫立在船头,手上紧紧攥着雷狮给他的玉佩,感受着上面雷狮留下的一丁点的余温,不想让这余温消逝。他站了好久好久,直到夕阳下山……

 

       安迷修那晚去了平日常去的菜馆,店小二迎了上来笑嘻嘻地问:“安客官还是要和平时一样吗?”

     “啊,麻烦把茶换成一壶酒,谢谢。”安迷修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悲伤,表现地与往常一样。

     “这真是罕见,发生了什么?”这位不善喝酒、喜欢饮茶的老顾客突然的改变,引起了店小二的好奇。

     “没有没有,只是换换口味。”安迷修挠着头发,佯装镇定地解释道。

       小店的酒自然没有雷狮带来的好,也没有雷狮的酒清冽,略微浑浊的酒液中,安迷修仿佛又看到了那一汪汪春水,听到了那一首首在春水中荡漾的歌,感受到了那个站在自己船头的人的一瞥一笑,一呼一吸。

       安迷修看见酒杯平静的液面中自己因微醺而红润的面颊,因不知名的情绪而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傍晚时分像火烧起来了一般的霞色,霞色下的那个人正令自己断肠。

     “雷狮,雷狮,雷狮啊……”安迷修看着酒中的自己,一遍一遍低声念着雷狮的名字,好像这是治愈相思病的唯一药方,可吃起来到底苦涩。

       一壶酒下肚,安迷修趴在桌上昏昏沉沉,独自小声喃喃道:“生平所幸皆历历,微尘白雪何留名。春风渡与春风客,思君思至老白头……*”


*歌曲《姑苏城》的歌词和念白,没想到可以搜到这么合适的歌!虽然比较古典,但苏州话糯糯的真的好好听!

是没尝试过题材,写的很开心,想要评论!!(星星眼


【雷安】今日有雨

*字数1w3,小男孩雷安+天神雷×祭司安

*小清新文风,来一点架空神幻,来一点前世今生(非常架空,不要在意一些设定

 



01

就算是现代文明社会,关于神仙的各种传说和故事仍被人们所津津乐道,其中便包括雨神。其实,雨神是人类对他们的称呼,夹杂了未见过神明的人类的臆想。真实的雨神外形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各自掌管着一小片天空,他们性情也如孩子般顽皮捣蛋,所以天界一般叫他们“雨孩子”。

雷狮就是掌管A城下雨的雨孩子。虽说所有雨孩子都有着调皮的本性,但雷狮把这种本性发挥到了极致,没有其他雨孩子能出其右,十分任性不服管教,连管辖这片区域的天神都拿他没办法。所幸,雷狮只是乐忠于恶作剧,并没有不好好完成工作,更没有坏了天条,久而久之,天神也就对他张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雷狮最近的乐趣是骚扰一个人类男孩。男孩名叫安迷修,十四十五岁的样子,每天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去上学,赶路时仓促的步伐带起飘飘然的衣角像一朵漂浮的云朵,雷狮觉得天上的任何一朵云都没有如此洁白美好。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可不知道为什么雷狮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云朵上的小男孩撑着身子,两条腿随意晃悠着,他低下眉眼关注着人类男孩的一举一动,一种不可名状的心情涌上心头。

但人类可看不见神明,他们只能看见一朵飘来的云朵。更何况现在是早高峰,人们都在专心赶路,没有人有闲情雅致抬头看空中的云,这也包括安迷修在内,他边走边思索着昨晚没有做出来的数学大题。

雷狮跟了很久,也没见安迷修抬头看他一眼,没由来地窝火。他嘟着嘴啧了一声,手指绕了个圈,又召唤出了几片云朵,他又动动手指,天空开始飘雨。步履匆匆的人流稍微停滞了一些,他们对突然下雨的抱怨声让雷狮感到聒噪,但这时,他看见安迷修撑着伞抬头看向他。雷狮知道,安迷修只是在看下雨的天空,但他依旧决定自作多情地认为安迷修就是在看他,嘴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扬,笑得很是开心得意。

安迷修最近刚刚随父母亲搬家来到A城,他早就从在A城的一些朋友那里听说,这里的天气非常阴晴不定,于是出门便一直随身携带着雨伞,没想到在上学的第一天就用到了。雨不大,细细的雨丝随风飘散,一些想拼命钻进安迷修的伞里,滴落在他的脸上、胳膊上,失败的那些则在马路上溅起一个个跃动的小水花,像是天空特意为之的恶作剧。安迷修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他原本只是想查看下雨的情况,却冥冥之中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而自己好像恍惚间也看到了云端有一个在晃悠的人影。

 

自从那场突如其来的雨之后,安迷修感觉自己获得了某种神奇的体质——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下雨。最夸张的一次是那朵积雨云就在自己头顶下着,而一米开外处是万里晴空,那次他隐隐约约好像还听到了男孩子发出的爽朗笑声。同学们也见识过安迷修这“神奇的能力”,纷纷开玩笑叫他“雨男”。这种能力给安迷修的校园生活带来了不小的影响,也让同学们对他又爱又恨。当安迷修在与其他男生一起打篮球赛时,还未分出胜负,瓢泼大雨就倒了下来,男孩们只好不欢而散,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再同安迷修打球。但安迷修也当过全年级同学的“救星”,那时正值军训,烈阳高照,豆大的汗水从每个学生脸上淌下,大家在心中叫苦连连,安迷修也觉得自己快热晕过去了,就在这时一场雨突然下了下来。户外的训练无法再继续,教练们整顿了各班的队伍带回阶梯教室听讲座。当晚,安迷修就受到了同学们从未有过的热情,男孩们把他抬起来高呼着他的名字,女孩们塞给了他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和饮料。

 

安迷修的好朋友凯莉是个古灵精怪、消息灵通的女生,她有一次含着棒棒糖告诉安迷修:“安莉洁告诉我,传说雨男是雨神的信徒呢。你该不会是被什么神看上了吧?”安迷修此时正在喝水,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他小咳了两声,尴尬地笑道:“凯莉小姐别开玩笑了,在下可是无神论者。”

凯莉则不以为然,她推推安迷修的肩膀,有些兴奋:“那可是神的偏爱呀,难道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和本小姐分享吗?”

安迷修欲哭无泪:“这样的偏爱在下宁可不要……”

那天放学后,天气预报没说下雨,可外面的雨却下得很大,安迷修没在伞架上找到自己的伞。“怪了……我明明放在这里的呀。”安迷修小声嘟囔着。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的伞,末了,只好顶着书包跑了出去。他拐进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货架上只剩最后一顶紫盈盈的伞,安迷修没办法只好买下了它,艰难地顶着风雨回家,天空中还时不时传来雷鸣声,安迷修尽管有伞还是淋成了落汤鸡。他感觉自己今天好像遭了什么报应似的,可是思来想去,没觉得今天做了什么亏心事,他安迷修向来不做亏心事。

第二天,安迷修把这事跟凯莉讲了,凯莉正坐在安莉洁前面同她聊天,她听了安迷修昨天的遭遇,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安迷修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本小姐还以为什么事呢?只是单纯哪个没脑子的拿了你的伞,昨天又刚刚好下了暴雨吧。”

但坐在她对面的安莉洁缓缓抬头,她望向窗外好似在发呆,慢慢悠悠地说道:“神,可以听见你的声音……”

此时的雷狮正在窗外看着安迷修和俩女生聊天,他嘟着嘴轻哼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藏在云里的一把雨伞,并没有还给安迷修的打算。

 

 

02

那天下课,天又不偏不倚地下起雨来,幸好雨势不大,安迷修撑开昨天新买的雨伞,走出了教学楼。他刚刚出校门,就看到一只黑猫,它看起来像流浪猫,可瞳色是漂亮的紫罗兰色很罕见,脖子上还挂着一根银色项链,镶着湖蓝色雨滴状宝石的坠子串在上面,随着小猫敏捷的动作左右晃动。不管是家猫还是野猫,淋雨的猫咪看起来总是格外可怜,安迷修看到黑猫被淋湿的毛发,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伸出手想给它打伞。可小猫不领情,看到人来了受惊似地窜进路边的小树林,安迷修也赶紧跟上。这树林直接通向学校后面的后山,而后山更是树木茂密,人迹罕见。安迷修追着追着,穿过灌木,穿过树丛,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片被树林环绕的空旷地带,小猫的步伐也慢了下来,在这片空地踱步,安迷修驻足,抬头便看到了一座废弃的庙宇。

庙宇是木制结构的,房顶有不同程度的坍陷,台阶也歪歪扭扭,杂草和青苔从各种角落冒出连成一片,给这老房子带来了一丝生机,却反而更像个百年前的遗迹。安迷修不知道这是供奉什么神明的寺庙,但他从依稀可辨的石狮子和精美的彩绘雕刻中可以想象,百年前这是一座香火多么兴旺的庙宇。安迷修感到奇怪,这如古迹一般的地方之前没有人发现吗?没有有关部门进行保护和修复工作吗?然而小猫“喵喵”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它在庙宇门口回头看了安迷修一眼,又“喵呜”叫了一身,似乎是在唤他进来。安迷修越发困惑,可他似乎被一种魔力吸引,小心翼翼地走上吱呀响的台阶,跨过雕着模糊云纹的门槛,来到了宽敞的厅堂。

庙宇的厅堂残破不已,只有一座高大的泥塑神像还算完好,尽管神仙华丽的衣冠因岁月的侵蚀变得黯淡,因不同程度的脱落变得斑驳,但还是可以从他挺拔的站姿中感受到神明的威严,从他精雕细琢的面部神情瞥见神明英俊的容貌。

安迷修不知道,雷狮其实也跟了他一路,他一开始只是出于好奇跟着安迷修进了这片林子。可他越进入树林的深处,越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尤其是他看到了这座神像之时,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涌入了他的心脏。

这破败的神像,长得很像自己,确切地说像长大了的自己,可雨孩子并不会长大,雷狮盯着神像若有所思。他又看向安迷修和那只黑猫,黑猫脖子上的湖蓝色宝石正闪着清澈无比的蓝光,雷狮突然头疼欲裂,一些片段不受控制地闯入了他的脑海,那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可他的感触却是如此的真实——庙宇前杨柳依依,朝着自己绽开春风般微笑的白衣碧眼祭司;摇曳的火烛下有着些许黑眼圈的人儿气息微弱,他消瘦了不少但睡颜依旧静谧而美丽;电闪雷鸣中四周燃起火海,那具炙热又在自己怀中渐渐冰冷的尸体……不知不觉中,风雨竟脱离了自己法力的控制,变得又急又大,这令他困惑,又令他不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同样在这又急又大的雨中发生过让他后悔了一辈子的事情。

神像高高在上好像在凝视他,又好像在期盼些什么。

 

看到外边突然狂风暴雨,安迷修想起昨天淋成落汤鸡的经历,不禁缩了缩头,所幸这破庙还有可以避雨的地方,黑猫舒舒服服地在泥像下蜷缩起来,安迷修觉得自己大概是瞎操心了,便也在泥像脚边坐下。他想小歇一会儿等雨停了就走,不料却抱着书包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境并不连贯,断断续续的,却让他的心在隐隐作痛。庙宇前一个黑发紫瞳的青年正在滔滔不绝,眼底带着笑意;微斜的油纸伞下,一个湿湿的带着初夏雨水味道的吻;烈日下被人们围得水泄不通的高台上,熊熊大火无情地燃烧着……

醒来时,黑猫还依偎在安迷修身边打盹,外面的雨停了。安迷修揉揉惺忪的睡眼,他念时间不早了,就将这有些古怪的梦境丢在脑后,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拎起包回了家。安迷修走时无意瞥见了猫脖子里的雨滴坠子,说起来,这挂坠,好似在梦境中青年人的脖颈上见过……

待安迷修走后,雷狮走到了黑猫前边,看着它脖子上反着光的银挂坠,愈发烦躁。他对这坠子有一种自然而来的熟悉感,感觉那是属于自己的东西。雷狮没多想,嚣张的个性使他强抢过许多东西,只要是他看上眼的。这次对这只熟睡的小猫也一样,他一把拽过猫脖子上的项链,将项链占为己有。黑猫惊醒般地叫了一声,紫色的眸子变为了普通的琥珀色,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03

突然发现的奇怪寺庙似乎没有给安迷修的生活带来太大的变化,他照常回家,一如既往地认认真真写完作业,按时上床睡觉。只是,他做了一个离奇的梦——白天他梦见的片段现在连成了连续的故事。

梦里的主人公长相清秀,棕发碧眼,简直就是长大后的自己。而且那人居然连姓名也跟自己一样,他书案上书信和文件的落款上都端端正正写着“安迷修”三个字。青年好像是一个村庄的大祭司,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眉眼间是对所奉神明的忠贞,一抿一笑间是救济世人的善意——是他自己,但也不是他。

这座庙供奉的是管辖南方气象和四季的天神——雷狮。安迷修作为专职祭司尽职尽责,他日日夜夜向神虔诚祈祷,一丝不苟地献上最好的蔬果贡品,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一年春日,安迷修在庙宇门口遇到了一位黑发紫眸的青年,村里的所有人他都认识,但这位青年他实在面生,还未等他开口询问,青年人就说自己刚刚搬到这里,叫布伦达。两人攀谈了好一会儿,青年人不知为何同他聊了许多经书、祭祀上的事情,安迷修也便打开了话匣子。期间,安迷修看了看青年浓密的黑发和漂亮的紫眼睛,笑着说他长得很像天神大人,说神灵会保佑他。布伦达也笑了,向他吐槽工作太累,睡眠不好。

“那在下把这个送你。”意料之外,安迷修将自己脖子上的雨滴挂坠送给了他,坠子上的银饰纹着天神的图腾,中间嵌着一颗大大的湖蓝色宝石,这宝石集天地之灵气,十分的珍贵,“一切都会好的,神明保佑你。”安迷修闭上眼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

布伦达眯着眼睛看他,好似有些小小的不高兴:“那你呢?你就不保佑保佑我?”

安迷修不好意思地笑笑:“在下也想,可没那个能耐啊。但要是你想,”安迷修摸了摸银制的挂坠,看向雷狮,绿色的眸子宛如天霁后闪着水光的绿叶,“在下无论何时都在你的身边,为你祈福。”

 

梦境的画面跳转,绿悠悠的盎然春景消失了,烈阳高照,庄稼地里寸草不生。那一年,闹了旱灾,接踵而至的,就是饥荒。安迷修东奔西走给村庄各家各户送自己平时囤起来的粮食,自己却没吃多少,火辣辣的阳光晃得他眼睛疼,长时间的饥饿让他腹痛难忍,步伐摇摇晃晃,在他筋疲力尽、快要倒下之际,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恍惚的视线中,安迷修远远地看见布伦达撑着油纸伞朝自己走来,揽住了自己的腰,吻住了自己——那是一个湿湿的、带着初夏雨水味道的吻。安迷修意识模糊,他不懂这个吻的意思,正想开口询问,喉咙却干涩地发不出一点声音,便失去意识倒在了布伦达怀里。

当他再次醒来,安迷修发现自己睡在庙宇的卧室中,有人给他铺了床,还点了香薰,香薰散发着露水和青草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安迷修感到奇怪,自己明明饿了好几天,但只睡了一天便精神抖擞、神清气爽。他想,一定是布伦达把自己照护得很好,想着登门道谢,他还要弄明白那个吻的意思。一想到那油纸伞下的亲吻,安迷修不经脸红起来,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没问过布伦达他住在哪里。但布伦达一直会来庙里找自己,迟早会碰见他的,可之后安迷修一连等了好几天,布伦达都没有出现,就像他从未来过一般。

那场大雨持续了一两天,村民们兴高采烈以为好日子来了,可万万没想到竟发了大水,而大水之后又是大旱。“这一定是天神降下的神罚!”一次集会上,主持集会的村长站在高台上,声嘶力竭地喊道。老人骨瘦如柴,举起手杖,嗔目切齿,而台下的村民们听后也群情激愤起来,矛头直指坐在第一排中央一脸茫然的安迷修——村长觉得一定是祭司安迷修忤逆了神的意志,降下了神罚。

“唯一的办法是拿安迷修祭司祭天,来换取神明的宽恕。”老人指向天空中火焰般燃烧的太阳,又连忙跪下朝着天空连磕几个头。台下呼声此起彼伏,黑压压的人群跟着村长一起下跪向老天求情。愤怒使村民失去了理智,他们也忘却了安迷修以前的恩惠,支持村长拿他处以火刑祭天。

于是,高高的祭坛上,安迷修被绑上了火刑架。熊熊火焰被点燃,从安迷修的白衣往上蔓延,滚烫的浓烟熏黑了天空,也让四周燥热的空气更为炙热。安迷修直到最后一刻也在辩解着什么,可没有人听他说话,台下一个个目露着渴望的目光让他毛骨悚然。烈火吐着火舌,先是侵蚀了他的衣服,然后是皮肤,安迷修本能地挣扎起来,可锁链牢牢禁锢着他,迫使着他承受这人间炼狱。浓烟熏出了他的眼泪,堵住了他的喉管,无法忍受的热浪中,火焰灼烧的疼痛如剥皮抽筋,剧烈的疼痛后一部分肢体脱离了感知,强烈的窒息感扼住他的咽喉,急促的呼吸也无法拯救逐渐缺氧的大脑。意识在逐渐模糊,飞扬的火星中,安迷修绝望地望向天空。

突然雷声隆隆,天降大雨把火浇灭了,有几道落雷劈中了围观的村民,他们应声倒地。村民们开始到处逃窜,广场乱作一团,安迷修抬抬眼,可眼皮沉重。恍惚间,安迷修看到了布伦达的身影,他从天而降,光芒环绕着他,好似神迹。

自己这是快要死了,出现幻觉了吗……安迷修快不能思考了,他感受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少,只能从晃动的视线中隐隐约约判断出有人在给他松绑,拥他入怀。安迷修用最后的力气做出判断,那人应该是布伦达。这时,脸上感受到了轻柔的触感,安迷修转动逐渐浑浊的眼球,企图对焦上那张他心心念念的脸,可还是只能从一片模糊中看到浑身是伤的布伦达和对方那充满疲惫的眼神。他看起来累极了……又好像……快要哭了,安迷修不由地心疼起来,同时,他还明白了一件事情。

“雷狮……”安迷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拂去拥抱者眼角的泪珠,他绽开了笑容,宛如他们初见的那一天。

 

安迷修被惊醒,梦境带来的恍惚感和真实感交替在一起,让他心里空落落的。他不知为何惦记起那只黑猫来,正巧是周末,安迷修披上外套就往昨天的庙里跑,在神像下面找到了死去的黑猫。他抬头看了看神像,发现神像居然跟梦里的男人一模一样,而且,这庙宇的布局简直就是梦境的翻版。安迷修觉得他们是一个人,他不明白梦境最后那写满了疲惫的眼神,但不知名的感觉让他觉得那天神的结局跟这只黑猫一样,不由地陷入了莫大的悲伤。

这时候,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安迷修从悲伤中回过神来,这场雨雨丝细密柔和,好似某种不擅长却能使人安心的安抚——

“我永远在你身边。”每一滴雨滴好像都在这样告诉他。

 

 

04

雷狮的睡眠一向不好,整夜躺在云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到最后还是去找乐子的事情也常有。但今天的夜晚,他入睡时忘摘下了抢来的项链,不一会儿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困意,温和的睡意安抚着他的神经,雷狮破天荒地立马就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个长相英俊,气宇轩昂的男人,也叫雷狮,虽跟自己同名,但对方是掌管气象的天神。南方一个村庄有他的新祭司上任,众神纷纷过来恭贺他,他们有的跟他说:“您的新祭司虔诚的很,真叫人羡慕。”雷狮翻着白眼,啃着果肉饱满的蜜桃——那是新祭祀献上的贡品,默不作声。人间“虔诚”的祭司他见多了,假惺惺地当老好人,其实好处尽往自己口袋放,自己前几任的祭司亦是如此,雷狮作为神明,对于人性的贪与恶看得相当透彻。

他们有的还跟他说:“您的新祭祀长得真是眉清目秀,水灵动人,您可有眼福了。”神仙向来是喜欢漂亮皮囊的,他们格外享受这种视觉上的供养,雷狮也不例外,但他同时也清醒,很多有着漂亮皮囊的人也没少干龌龊事,尤其是站在权力的顶端之后。

“诶,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的?”不知道是哪个好奇的神仙这样问了一嘴。

“安迷修。”雷狮头也没抬,字正腔圆地报出了新任祭司的名字。

 

雷狮其实不太在意人类对他的供奉,他的性情虽说不上残暴,但也没有那种大慈大悲,他只是奉命完成自己的工作,再落得一个清闲自己玩乐逍遥去了。只是,他的新祭司在神仙界的好评过高,不禁让他滋生出少见的好奇心来。人间春日,杨柳依依,雷狮下凡游乐,顺便也去拜访了那位传说中的“安迷修”。雷狮不相信什么传闻,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他。安迷修站在庙宇门口,招待着来祈福的香客,他一袭白衣如青山中的山岚,带着笑意的眉眼如湖边摇曳的虞美人。柳絮飘扬在他们之间,他宛若一幅画,又蒙上了明媚春光织成的纱,让雷狮顿时有一种身处仙界的错觉。于是,他走向了他,安迷修察觉到有人向他走来,便笑着向来人行礼,他的声音温和又充满着力量,清明的碧色眸子仿佛可以治愈一切悲痛。雷狮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自己的心在一汪春水中荡漾、融化开来。

雷狮没想到,自己想去揭开对方虚伪面纱的行为竟变成了一次美丽的邂逅。那日之后,他便日日抽空往安迷修那里跑。

一开始,雷狮说自己刚刚搬到这不太熟悉,要安迷修带他去周围参观参观,安迷修便泛着舟,顺着河道,指着村子的角角落落,给雷狮做着详尽的介绍。他还讲了一些古老传说和奇人轶事,雷狮虽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看上去并不在意的样子,可心里都记下了,连同安迷修认真讲解的模样一并记下了。

每逢庆典,雷狮看着盛装打扮的安迷修在庙堂中进献神舞,四周回响着神圣的铃铛声,飘扬的彩带令他的身姿婀娜。这是献给自己的舞蹈,雷狮心里暗自得意起来,尽管安迷修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他的神明正在注视着他一个人。祭祀结束后,人们都散了,只有雷狮还在等后台换装的安迷修。安迷修褪下盛装,换回往日的素色衣服走出来时,看到雷狮又惊又喜,他说:“布伦达公子,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话虽这么说,可眼底是对等待之人藏不住的喜悦。

安迷修脸上的妆还未擦去,胭脂使他的面颊和嘴唇红润如含苞待放的芍药,让雷狮产生了某种神明不该产生的冲动。“叫我布伦达就好,我不喜欢你那套繁琐的礼节。”天色有些暗了,晚风凉飕飕的,雷狮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安迷修披上,跟他说,“你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安迷修扭过头,眨了眨眼睛:“在下不累啊,大家的愿望,在下一定好好传达给天神大人了。”月光正好倾泄在他一尘不染的碧色眼眸中,雷狮看着他,点了点头。

闲暇时,雷狮还和安迷修穿梭在村庄的集市上,那里不仅有好吃好喝的,还有各种新奇玩意,晚上也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等雷狮玩得尽兴了,已是戌时,安迷修也略显疲态,他知道时间不早了,却又动起了另一个歪脑筋,于是对安迷修说:“我家管得严,现在已过了门禁,我大抵是回不去了,不知安大祭司可否收留我一晚。”安迷修当然不会拒绝,心怀大爱的祭司先生不会拒绝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庙宇并没有空出的厢房,安迷修不好意思地让雷狮忍耐一下,跟自己挤一张床,这可正中了雷狮的下怀,他毫不犹豫地宽衣解带,钻进了安迷修的被窝。安迷修见他不介意,也褪下衣物,安心睡下,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红透了的耳根被对方清清楚楚地瞥见了。安迷修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然而雷狮可睡不着,他索性撑着脖子,微微点亮了床头的油灯——安迷修的睡颜安详而静谧。

一个凡人怎叫神明动心,答案藏在安迷修的一抿一笑中,藏在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中。安迷修一直很迁就自己,这份迁就到底是作为神职人员的那份温柔,还是他隐隐约约流露出来的对自己的喜欢。雷狮不得而知,但他希望是后者,他宁愿是后者。自己为什么是神明?雷狮第一次对引以为豪的身份感到愤恨,神明为众生祈福,唯独不能为自己的感情祈愿;神明受世人膜拜,唯独不能跟相爱之人厮守终身;神明主宰世间万物,唯独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雷狮再次看向安迷修的睡颜,这一次他不再感到欢心,只感到无尽的悲伤。说到底,神明一般情感淡薄,他千百年来从未经历过爱,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不是爱。或许,这只是一种吸引和占有,如同自己喜欢纯粹无暇的宝石和娇艳芬芳的花朵,只不过,这次是个人。无名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拒绝这种情感,但肉体却不假思索地拥枕边人入怀。

 

 

05

天界每隔百年就会为人类降下天灾,不是因为人类的什么恶行,也不是因为天神们性情暴虐,这仅仅是为了警示和威慑人类,让他们敬畏头顶的老天爷和诸仙。这是天界千万年来默认的规则,雷狮也照常执行了千年,人类在他眼中就如蜉蝣,他只是顺天地之规律撼起波涛,蜉蝣的命运又与他何干?

只是这次,雷狮在执行前无由地想起安迷修的脸,一种异样的不公感在他心里油生,于是他去找主神争辩。天帝坐在高高在上的宝座上地俯视他,声音不怒自威地环绕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雷狮,你难道要忤逆众神的意志?”雷狮愣了愣,回过神来,是啊,安迷修只是一介凡人,为了一个凡人与诸神为敌是不值得的。雷狮拱手行礼,退出了天庭。

雷狮站在云端,眼神清冽地俯视着生机勃勃的大地,他和安迷修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可他还是挥动了法器,太阳燥热起来,万物开始枯萎——旱灾来了。

大旱过去数日,雷狮无由地因自己散下的灾害而不安起来,这种不安从未有过,而且日渐加剧。说确切点,他在担心安迷修。雷狮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安迷修的情感并不简单,也并不浅薄。他希望安迷修过得好,他希望他常颜欢笑,并不是一种占有,而是发自内心的毫无杂念的一种愿望。安迷修也不是矿井中漫天遍地的宝石和田野间漫山遍野的花朵,他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安迷修,而他雷狮,只要安迷修。

这是爱吗?雷狮突然有一种执念产生,那个人必须是安迷修,同一幅皮囊的都不行。同时,他也产生了一种无处安放的迫切。安迷修过得怎么样?雷狮慌忙起身,往窗外探去,他千里眼的目光扫视着焦灼的大地,一刻也不想耽搁。

然后,雷狮就看到了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摇摇晃晃的安迷修,数日未见,他消瘦了许多。安迷修挨家挨户走着,将篮子里一小袋一小袋的稻米分给村民,扯着笑脸宽慰着他们,可雷狮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一只手掩在白袍下捂着肚子,昔日红润的嘴唇因干涩而起皮,眼皮也因疲倦和困意低垂着。他看起来很久没睡了,也很久没吃上一口饱饭了,肉眼可见的虚弱。

阳光火辣辣的,在雷狮眼里那只是更晃眼睛的光,他不明白凡人对骄阳烈火的感觉,但他能从安迷修越发艰难的步伐中体会到一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忽然安迷修向前倾倒,他的手同时脱了力,篮子落下米粒洒了一地,雷狮的瞳孔也随之缩小,他夺窗而出。

厚厚的乌云遮蔽了似火的骄阳,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雨中,微斜的油纸伞下,雷狮紧紧抱着奄奄一息的安迷修,他呼唤着安迷修的名字,然而对方再也没有睁开那双令他神往的青翠眼眸。暴雨,下得更猛烈了,如无声的嘶吼,又如无处发泄的悔恨。雷狮不再犹豫,他俯下身,吻住了那双心心念念的唇。唇齿相交之间,他将自己的气息渡了过去,连同那太晚明白、没有说出口的爱。

 

天帝发怒了。雷狮被镣铐锁着,推至天庭中央,掌管法律的主神宣读着他的罪状,一为私自干涉天灾,二为影响了凡人的生死。他将被送去接受天罚,消去一千年的修为。

雷狮斜着眼睛看高高在上、微微蹙眉的天帝,自嘲地笑了起来。他可以确定,上头动了安迷修的生死簿,安迷修本该在旱灾中因救助村民而牺牲的——天庭惯用的手段。自己以前怎么就这么天真呢?沉浸在江南的四月天中,沉浸在安迷修的温柔中,还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雷狮看了看自己胸前的湖蓝色挂坠,它现在依旧闪着清澈漂亮的光泽——凡人和神明本不该这么亲密,就算他是他的祭司……

雷狮认了,他被天锁高高悬起,锁链刺进他强壮的肌肉中,法阵中电闪雷鸣,一道道雷电落下,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深深浅浅灼烧过的疤痕,一层层消去他的修为。雷狮现在像一头自甘堕落的困兽,或者说,他突然厌烦了这千百年间的一切。千百年来,他优游自如,如同每一位神仙那样潇洒度日,一切好像浮云一般从他身边飘过,又与他无关。直到,他从安迷修那里知晓了幸福,知晓了爱,雷狮才觉得瞬息万变的时空中终于有了某样永恒的东西。可当他伸手要抓住它时,它又化作浮云,从自己身边飘走。

法阵中雷电轰鸣吵得他耳朵疼,刺入皮肤的锁链带起的疼痛钻入骨髓,雷狮暂时不太想去管这些痛楚,他的脑子尚且还可以思考,他在想安迷修的事情。等这该死的天罚结束了,他就偷偷去查安迷修转世到第几世了,等他生命结束的那一天,自己就同他一起跳入转身炉,这破神仙当得真没意思,还不如搏千分之一的几率去和安迷修真正的相爱。

雷狮离开时已经为安迷修打点好了一切,用天界神草制成的香薰可以帮助他很快地恢复精神。雷狮现在已再无奢求,他只想看一眼安迷修,知道他过得好好的,也算是一种精神支柱,支撑着自己熬过这漫漫无期的天罚。

然而,当雷狮用千里眼没在庙宇内找到安心休息的安迷修时,不安和不详爬上了他的心头,事实也验证了他的第六感——村子广场中央的祭台上竖起了高高的火刑架,上面绑的,正是安迷修。

村民们目露贪婪,村长将火把掷向了火刑架底部浇了油的枯树枝,熊熊火焰向上蔓延,它慢慢吞噬着安迷修,也吞噬着雷狮的理智。比火焰猛烈万倍的怒火在胸中炸开,化作雷霆万钧劈向四周,雷狮青筋暴起,他怒吼着,将把他死死困住的锁链劈碎。雷狮一直在受天罚的折磨,刚刚又几乎耗费了所有体力,大口喘息着,可他一秒都不能停歇,跌跌撞撞地走向法阵边缘,屏气凝神徒手拉开了囚禁他的电笼。电笼由强大而危险的法力构成的,法力侵蚀着雷狮的手,犹如散魂般疼痛,这是否也是被烈火灼烧的安迷修此时此刻的感觉?雷狮加大力量,挣脱了天罚的法阵径直下落,向安迷修奔去。

一道光芒从天而降,随之而来的是狂风暴雨,黑压压的人群目露喜悦望向天空,以为得到了天神的原谅,不料几道惊雷落向人群,刺耳的尖叫声后,地上倒着几具烧焦的尸体。为首的村长也被雷劈得面目全非,广场上顿时乱作一团。

没人注意到暴雨浇灭了祭台上的火焰,雷狮解开安迷修的束缚,轻轻地抱着他。安迷修身上已经有多处烧伤,原本健康美丽的小麦色皮肤染上了可怕的红色,他气息微弱,绿幽幽的眸子转向一边没有对焦,但雷狮知道他在看自己。安迷修还有救!可雷狮已经再无多余的法力,他原本已被剥去了部分修为,刚刚从天界闹到人间又耗费了所有的法力,那从前呼风唤雨的掌心中现在竟不能凝聚一丝电花。雷狮无能为力,他眼底是无尽的疲惫和悲伤,最后那双满是伤痕的手温柔地抚上了安迷修的脸,他不能再为安迷修带来新生,但渴望给他带来爱人最后的安抚。

雷狮感觉眼角湿湿的,就在这时,他的爱人露出了温暖的微笑。安迷修缓缓抬手,为他的神明拭去眼角的晶莹,同时,用沙哑却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唤出了他的名字:“雷狮……”

安迷修的手从雷狮脸上滑落,雨滴冰凉,雷狮怀中灼热的躯体在慢慢冷却,雷狮却始终无法从安迷修死去的悲伤中缓过神,他此刻无力又无奈,好似一个凡人。然而,天界哪会给他告别的时间,天边泛出一道道金光,天兵天将列于云端,他们撒下天网,掷下天锁,便将雷狮抓获。

 

雷狮再次被迫跪在天庭中央,众神低语,商量着对他的处罚,不一会天帝浑厚的声音宣布:“雷狮和安迷修将轮回转世,他们会相爱,但永世不能相见,思念的痛苦会将他们淹没,生生世世不能摆脱。”

雷狮被架着推入了熊熊燃烧的转生炉,可他还没有完全放弃,在失去自己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摘下了安迷修送他的项链,紧紧握在手心里,宝石闪着湖蓝色的光在火焰中格格不入却格外坚定。雷狮默念一段咒语,把项链扔出了炉子的缝隙,项链坠入凡间化作一颗流星落在草地上。一只黑猫正好经过,好奇的猫儿拿头蹭着亮晶晶的项链,无意间将其戴上,猫咪琥珀色的虹膜瞬间变成了紫罗兰色。

 

雷狮像一个旁观者,如同看电影一样看着梦境的一幕一幕,故事到这里结束了,雷狮的四周陷入了黑暗。他觉得心里堵得慌,突然很想很想见安迷修,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种被盯着的诡异感觉,坦然自若地冷笑一声:“出来吧,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梦境中之一的主人公也镇定自若轻笑一声,从黑影中走出。他们果真一模一样,同样如乌云般的黑发,同样如星河般的紫眸,只是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袍,面容带着孩童的稚气,一个宽袍大袖穿金带银,面庞带着成年人的深思熟虑。

男人毫不忌讳,开门见山地说出了目的:“我当年把自己的意识封存在这挂坠之中,百年间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巧合。这是你忘记的,但必须知道的事情,雷狮。”

听自己叫自己名字感觉怪怪的,雷狮皱眉,既然那人是前世的自己,那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所以呢?”他追问。

天神叹了口气,很认真地看着那个比自己小无数岁的少年:“第一,不要重蹈覆辙,不要去介入安迷修的生活,那样只会让他受累……”雷狮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男人说得很慢,很难让人想象他就是当年那个叱诧风云、不顾一切的天神。

“第二,”对方绛紫色的眼睛藏着很深的感情,“我想让你替我,永远地、默默地守护安迷修。”

雷狮听罢后嘴角勾出戏谑的弧度:“所以你想摆布我,让我成为你的延续?”他现在相当不服气,感觉上一世的自己窝囊至极。

作为天神的雷狮一下子就听懂了男孩话语背后的意思,他也不甘示弱,反问道:“你也喜欢安迷修不是吗?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为你受苦受累,甚至失去生命?”

“是啊。可你到最后也没有告诉安迷修你爱他!他到死……也没有听见那句,我爱你。”雷狮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克制某种愤怒,表现在外便是不屑,“呵,我都不想承认,你就是我。”

“喜欢就要说出来,大声告诉对方。”雷狮也说得很慢,一字一顿,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天神并没有因雷狮的违逆而生气,他只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嗤笑道:“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不管你怎么说,无论会发生什么,我已经下定决心了。”雷狮毫不在意对方的讽刺,大胆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要去向安迷修告白。”他本对安迷修有隐隐约约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现在他知道了这个百年前的故事,一切不解与懵懂如浮云般散去,留下的是跨越百年依旧闪闪发光的爱恋。雷狮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湖蓝色的光依旧温柔。

“感谢我吧。”雷狮潇洒地挥挥手,像是某种炫耀。天神雷狮则脸色大变,他惊呼:“像你这种级别的小神仙强行干涉人间会直接被散魂的!你是认真的?”

“我不在乎……至少比生生世世干瞪眼强。”雷狮回答他的语气很是轻松,还不忘提醒道,“你也只是个意识体,没法干涉我的决定。”

男人叹气,眼神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怀念,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黑暗中。梦醒后的雷狮揉了揉眼睛,远处,天空破晓,朝阳的金光从天边的云彩一路延伸着,朦朦胧胧的亮色中,人们还未从睡梦中醒来。

 

 

06

安迷修最近状态有点怪,自从那个梦后,他经常觉得自己在思念谁,可却又不知道那是谁。他经常一个人对天空发愣,最近的天空万里无云,蓝得令人寂寞。这两天雨男体质失灵的安迷修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些浑身不自在,明明这是他之前梦寐所求的。他望着烈日,无缘想起梦里那场大旱中火辣辣的太阳和那个自己没有等到的人。

安迷修突然希望天空下一阵雨,暴雨也好,轰轰烈烈,小雨也好,柔情似水——无论哪种,都能使自己心安。

 

那晚,安迷修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阴雨绵绵,打在身上却不觉得冷,云层层叠叠地漂浮在他面前,遮蔽着视线。他左顾右看地往前走,云朵随着他的步伐一朵朵地飘走,像是在给他指路,然后,他见到了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黑发紫瞳男孩。雨慢慢停了,霞色染上周边的云彩,浪漫得好似一片色彩斑斓的花海。

“雷,狮?”安迷修没见过他,却感觉彼此认识了很久很久,下意识地呼出了对方的名字。冥冥之中,他意识到,这是自己日夜思念的人。男孩抬眼,安迷修看见他一尘不染的坚定紫眸中闪着光。

“安迷修,”少年的声音干脆而富有磁性,他走近自己,落下轻轻一吻,随即耳语道,“我爱你。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安迷修尝到了初夏雨水的味道,他刚刚想说什么,梦就醒了。他只记得,少年最后的微笑,是天霁后万里无云的晴朗,亦如他胸前湖蓝色的宝石纯粹而清澈。

 

他恍惚地坐起身,望向窗外。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楼下传来播报天气预报的女声,说今日有雨……安迷修却觉得这场雨不同于往常,细密的雨丝像一个脾气暴躁的男孩难得的情话,略显笨拙却夹着掏心窝的真情和诚挚急切的热情;雨点落下来毫不犹豫,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打在绿叶上,又随着枝丫滑下,落在花瓣上,又流入花芯。

安迷修痴痴地望着窗外,突然看见掉下来一个亮晶晶的东西,落在他的窗台上。他下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雨飘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和手背上,好似亲吻,又像呢喃。

他看到窗台上有一串项链,项链是雨滴形状的,雨珠挂在银光闪闪的金属表面,泛着柔和的水色,映着树叶的新绿和紫阳花的亮紫。安迷修伸手拿起挂坠,小心翼翼地把他捧在手心里,无端地想起那个住在天上、叫雷狮的少年。

当安迷修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脸颊湿漉漉的。他想,大抵是他的窗开太久了,雨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脸,可眼睛不知为何酸酸的。安迷修盯着挂坠,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上面除了雨水,还有自己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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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一个好长好虚幻的故事,想来点评论(星星眼


星缘观后感

  呜呜呜,谢谢宝的长评,非常感动!没想到《星缘》可以拥有这么棒的长评(你写的很好!)和考古这种重量级的词汇!


  感谢宝看的那么细,很开心自己想表达的东西传达到了。看到“比起校园霸凌...校园的烦恼”非常激动,我知道有很多这样的文,也知道这样大起大落很惨的文很有热度,但我更想说的是,普通的日常和普通人的烦恼,以及就算再普通雷安两人之间不普通如星空闪耀的感情,和普通中不平凡的努力与幸运。(雷生日会那段我自己也很喜欢!)

       非常惭愧,当时因为一点瓶颈(再加开新坑,然后就开学了)搁置了到现在还没有更新。。。。但是,这篇对我而言很重要,想好了一定会写完的。他们会在一起,他们会考上同一所大学,他们会有青春该有的美好结局。也希望《心缘》可以带给你快乐和力量。


  

Leian:

@萤火尘曦 回去考古了星缘,有感而发


*不怎么好看的观后感(但是星缘好看,力推)




        呜呜呜呜呜搭配上太阳disco真的香飞我,整片文和整首歌都是桀骜不驯的少年感,激烈不服输的感觉就适合青春。音乐中间有一段稍微平静点,而文中也是。年少的二人坐在一片星光之下,眼里是星光,亦是对方。看着看着只想吐槽小狮,你怎么不懂爱啊!!!等到人家安走了之后才发现令你沉沦的从来不只是星空,也是那份被理解的乐趣啊!


        比起校园霸凌,付不起的房租,提不上去的成绩才更贴近生活中校园的烦恼(很好,已经感觉到压抑了),傲娇但不把关心放在表面上的少年狮我爱一辈子!不管是为了兴趣爱好也好,是为了安迷修也好,这个社团都更安安脱不了干系,好期待有一天雷狮能坐着安迷修身边,指着远在天边的北斗星说


“星的传播需要时间,或许我们看到的星光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可能星光有一天会离你而去,但只要我还在,我就永远在你身边”


  雷狮十七岁生辰会那一篇直接让我雷安瘾发作。辛苦努力十多年,虽是为了那份自由,却从来没有忘记安迷修的存在。最平静无趣的校园生活因为“无趣”的你,变得有趣起来,这不就间接说明雷狮你已经离不开人家安安了吗,快点表白和安安一起学习进步考一个好大学,一起在星空下谈论未来的理想!


  太伤心了,我文笔不好,什么都写不出来,我还想写安安考试失利后在星空下的暗自神伤,我还想写两个可爱的男孩第一次打破世俗,在星光下起舞,我还想写因为一丝的相像而购买的星星头巾…我还想写好多好多东西…


  “我不知道整个星系里,什么东西最亮,都是只有你在我身边,一切都黯淡无光”


  太喜欢了,谢谢老师的香香饭,吃饱了(。・ω・。)ノ♡




“幼皇雷狮看到过的第一片“星空”是骑士团团长安迷修斗篷下的风景。”

来源:@慕之以礼 ,咪说的太心动了,速画之,写之。


       皇城外的夜空一片漆黑,厚厚的云层今日也未消散,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泄下的星光。皇城一片寂静,倒是三皇子的寝宫内“很是热闹”。

       骑士团团长此刻正叉着腰,站在凌乱的玩具堆和摊在地上只字未动的作业本中间头大。雷狮,他负责保护和照护的三皇子倒是毫不在意,正在挥舞着他那小战舰模型,嘴里发出一些所有小男孩都乐衷的拟声词。安迷修,立下赫赫战功的骑士团团长现在反而对一个小男孩没了辙,他刚刚已经苦口婆心地唠叨了好一会儿,可小家伙肉眼可见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都没听进去。于是,实在没法的安迷修只好选择再说一遍,这次,小皇子搭理他了,但带着很明显的任性和不耐烦。

       “我还没玩尽性!”他放下手中的玩具,看向安迷修,“安迷修,要是你有什么办法,让我玩得开心,我就安心去写作业。”

     安迷修叹了一口气,他虽然经常对雷狮没辙,但长年的交往让他很轻松地琢磨出来小孩脑袋瓜里的鬼主意,这分明就是玩具玩腻了,又给不写作业找了个借口!!

       可是作为臣子,他无法违抗他的皇子,于是他轻轻地跪下,虔诚地像骑士授封仪式,又深沉地像对所爱起誓,单手掀开披风,对雷狮说:“进来吧。”

      雷狮不解这个傻子骑士要干嘛,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钻了进去,骑士的斗篷一片漆黑,就像皇城夜色一样,但刺绣着一颗颗金黄色的星星,雷狮感到新奇,他以前从未注意过。但安迷修知道这还不足以吸引雷狮的兴趣,于是他念起了魔法的咒语。

     雷狮很喜欢安迷修念咒语的样子,他的声音如歌,宛如一位神圣的游吟诗人,吟诵着希望的诗厥*。

     斗篷下的星星慢慢亮了起来,点点星光笼罩在雷狮的头顶。男孩绛紫色如夜色般的眼睛也一并亮了起来。

      这是成长在宫殿的雷狮第一次看见“星空” ,安迷修仅仅为他一人制造的“星空”。

       男孩再次忘情地挥动起了手里的战舰,他突然感受到一种自由。自由的灵魂会化作风帆,星光如灯塔一样指引着他到达世界上任何他想去的地方那里,有遍地的星星;那里,白鸽可以和乌鸦共舞*;那里,有他的爱人。

       于是,小皇子决定了,在未来,他要带上安迷修,去看真正的星空。


*来源于游戏新皮肤的文案



马上万圣节了,再来捞捞,真的很可爱!!

如果没碰到疫情问题,可以马上发货(´▽`)ノ♪

P1和P2是之后11/12月的企划,可以进来蹲蹲

P3和P4是无料,可以随便拿,现在有东西正在售卖中。

欢迎大家进来玩✪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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